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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第二章

考完试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这和考试前正好相反.要不是作为一个无神论者，莫若一定会坚信世界上有一种专门偷时间的鬼，它把考试后的悠闲日子偷来填充在了考试之前的水深火热里，让本就焦头烂额的孩子们倍受煎熬.

优哉游哉地晃荡了一个月，转眼就到了查询中考分数的日子，可恨在高科技如此发达的年代竟然都没有开通电话查询，

成绩就公布在试场外，莫若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美丽的场景:喜气洋洋神采飞扬兴高采烈欣喜若狂，风云变色日月无光肝肠寸断哭爹叫娘.庆功宴和修罗场，在这里交汇，范进和张继的现代版，在这里同演!

真美丽啊真美丽，你看小若兴奋得脸都青了.

人们额角，脖颈，还有背上那湿漉漉的不停流淌的汗!!语文老师说要从生活中学习语文，感受语文，他莫若唯一一次尝试感受的结果就是，他这辈子也不会用”汗湿重衣”这个词!艺术果然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啊，莫若愣愣地想，以前咋还会觉得这词形象生动呢，拉到现实中一看，忒TM恶心!

倒不是他神经过敏，在一橙色高温预警天气的正午把你搁一热闹熙攘顶得上仨菜市场的小破地儿再派仨百五大三粗或力气赶得上五大三粗的同学把你等了一个月的东西团团围了不让你看，你也会觉得所有平时微不足道的细节被神经中枢无限倍地放大后刺激你摇摇欲断的理智.

俗话说不是在沉默中起来，就是在沉默中变态.莫若的神经终于在第N次被别人粘腻的手搡了一下后无声地断了.他还不想变态，于是爆发了.

深呼吸，眼一闭，心一横，向前进，向前进，向着目标冲冲冲!将别人复杂的眼神（愤恨，恼怒，白眼…）统统无视，莫若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告示板前高兴地发现原来没脸没皮是这么爽的.后来他把这给莫非一说，莫非撇撇嘴道，这年头，谁还守着脸皮这东西过活啊，早就物尽其用拿去换别的什么了吧，比如阴险狡诈啊，不知羞耻啊，若是条件好生得厚，还可以一换好几样呢!难看是难看，可用着倍儿棒啊!这讲面子的人吧，也就看着可心，比起些个不要脸的那亏可吃不知道哪儿去了，

莫若拿出准考证开始查分.0135244……他在心中默念几遍，抬起头来.事实证明现实永远是乏味的.没有鼻尖沁汗心如擂鼓.没有越来越紧张到最后双腿发软，

莫若一眼就瞄到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同时开始把眼珠微微向右面分数那儿转动.说实话到这份上还真有些成败在此生死一线的感觉.莫若盯着隔开名字和分数的那一小块空白，到底还是把视线向右硬挪了过去.

可他忘了一件事.

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

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一般的情绪波动也没问题.

可是.

如果是揣着因命悬一线的紧张感而扑通个不停的小心肝儿时忽然有人在耳边惊恐地大叫一声呢?

别人我不知道，我们亲爱的莫若同学就此倒地，伸向衣袋里的保心丸的手刚到半途就无力地垂下，哀怨地被侧倒的身体重重压在了地上.

他佩服自己这时候居然还能想到不看下分数死不瞑目，于是竭力想让自己顽强的视线穿过层层慌乱的人群落在告示板上.无奈老天今天似乎卯上了他，他的目光还没落定，心脏就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搐，他只来得及垂死挣扎地看了一眼那个下辈子要来向自己还债的家伙，就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耳边尖叫一片，彻底堕入黑暗前他想，如果下辈子就是和这个家伙缠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而这个因为一声惊叫而引发血案的史上最无辜倒霉的罪魁祸首，此刻正面白如纸地呆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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