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浩越来越喜欢来婷香殿,是内疚么,额上的疤已经越来越淡,终究还是一道疤,看不见,却烙在心里,摸不去。只是,为什么每次看我的时候,都会觉得,他的眼光是穿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皇甫轩回来了,凯旋而归。司徒浩大宴百官。
美酒佳肴,笙歌艳舞,好一派歌舞升平。
转身,一刹那,竟是那样的刺眼,瘦了,黑了,还是那样的张扬,不羁。纵使已是物是人非,心口的绞痛却真实的告诉自己,一切是如此的真切。脚下仿佛被钉住一般,再也移不开,千言万语,却只是化成一句,回来了。
恩。皇甫轩拿着酒杯,似笑非笑,永远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纵然是面对面,跨不过去的,终究是跨不过去。
大将军,是不是应该干一杯,为了你的旗开得胜。忽然想起了小翠的笑容,只是一瞬间,是在提醒我么。巧笑倩兮,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淡淡的酒香,沁人心脾。
如——
宫里人叫我娘娘。眼角含笑,斜睨着他,阻止了他的下一个字。如眉,没有人再叫了,包括你。看到了他严重一闪而过的错愕,终于不是面无表情了呵。
事情我都知道了,放心。
没什么好担心了,不过一个道疤而已。你在向我保证么,保证让我可以在这个深宫中存活么,放心,有什么好担心呢,不过一条命而已,但是,如今的我,不会再这么容易让人得逞了。
小翠的事情我会尽力查出的。
算了,一个丫鬟而已。人都已经死了,凶手也已经知道了,还能怎么样,你皇甫家和颜家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家心照不宣。
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收回的。又是一个霸道的口吻,可惜我不会相信你。从进宫这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前世的温暖,已经被你一手葬送了,皇甫轩。
不想再多说,转身离开。需要静一静。寒风凛冽,白雪飘飞,偶尔飘入繁复的衣褶中,听见了宫靴踏雪的声音,如此清冷,在远离人群的夜里却是如此的清晰。支开了身边的宫人,独自享受一个人的安宁。没有灯火,黑暗中,抱着自己,斜倚着栏杆。
小心。忽然发现栏杆竟是松动的。正想要闪开的时候,发现身子已经被人拉入怀中,淡淡的味道,竟让人如此的安定。一时间竟有些发怔。待反应过来,连忙推开那人。
你,没事吧。这才发现,连声音也是淡淡的,不同于司徒浩的压迫感,也不同于皇甫轩的狂傲,那声音很让人安定。
没事了,谢谢了。匆匆走了,必须要回到宴会上去,是的,有些东西即使害怕还是要面对的。
整理整理思绪,握握自己的手,浅笑着朝司徒浩走去,那边,他的手至少是真实的,纵然那不仅仅属于我。
去哪了?司徒浩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研究。
臣妾去透透气。
闷了?
皇上难道认为对着一群朝臣是很有趣的事情。对着司徒浩耸了耸肩膀。
爱妃的话似乎很对,不过,这种话以后不能再说。
别人面前臣妾还懒得说呢。司徒浩的心情显然很好,男人总是喜欢受别人的恭维,纵然帝王也不例外。别人正经的恭维不屑一顾,拐弯抹角的好话却总是百听不厌。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
儿臣参见父皇。身子一定,那声音怎会如此熟悉,那种淡定,是刚才那个人,他竟然是太子司徒墨。
平身吧。司徒浩的声音突然冷却了下来,透着帝王的威严,这是父子的相处方式么。帝王家的亲情,总是会带着遗憾的。
司徒墨起身的那一刻,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就和声音一样,透着一种亲和,温润如玉。难怪朝中这么多人会如此拥戴他。眼光略过我的时候,有一丝笑意,不是嘲讽,敌对,是淡淡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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