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爱情,其实很简单。因为每个人都会说:“我爱你,为了你,我会尽我所能付出一切。”可是,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点,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将承诺变为现实却不得而知。
第一次在M城的汇合并没像伍琪芳期待的那样浪漫,当顾桥蹑手蹑脚地出现在她的背后拥抱她,深情地吻着她头发的时候,她还无恨感慨生活的美好。哪怕是分居在两地,哪怕是从周末夫妻变成月度夫妻,只要恩恩爱爱和和美美就心满意足。但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将和谐的场面瞬间击破。
医院来人要求顾医生立刻上手术台。顾桥疑惑地察看手机,只见上面若干个未接电话。那张帅气的面孔随即变得严肃起来,他冷冷地看了伍琪芳一眼,匆忙地穿上衣服随着来人火速离开。
伍琪芳知道,她犯了大忌。她记得顾桥曾经告诉过她,他的手机是需要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如果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急时接听电话,他可能正在手术台上;如果他在她的身边,电话响起,他随即离开,那是他要去抢救病人。总之,他是随时听候着电话发出的指令,或者说他是时刻为患者服务的。
但是,作为一个妻子,伍琪芳对他的关怀导致她忘记了这个关键点。那个将电话转为静音的举动实属无心之过,不过,这却让顾桥对她产生了误解。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伍琪芳突然明白,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和顾桥之间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漫长的等待往往是种煎熬,与一个月比较起来,顾桥的突然离开令伍琪芳寝食难安。又是孤零零地守着房子、又是在夜里望着丰盛的饭菜难以下咽、又是躺在床上嗅着枕头上熟悉的气味,不同的是,这里不是她想要的家,她的等待是有期限的。明天,她就要踏上开往C城的列车,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
直到伍琪芳站在车站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努力寻找顾桥身影的时候,顾桥仍然没有看到她出发前发出的短信,那一刻,他正面对着一对母女的泪水内心无比纠结。他在责怪自己,他甚至想怪罪伍琪芳,如果不是手机静音,也许他会挽救一条年轻的生命。
那天下午,医院急诊接到两名患者。一个是从六楼摔下来的农民工,下落到三楼的时候被木头挡了一下,摔下来以后只是轻微擦伤,留院观察。而另一个就没有这个幸运,为了帮别人家擦玻璃,同样是从三楼坠下,却再未醒过来。顾桥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忙作一团,可无论多么努力却终归回天乏术。顾桥清楚地记得,病人离开人世的那一刻,眼角居然流下了泪水,他努力了尽力了却未看到家人最后一眼。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顾桥的心情十分沉重,他感叹生命的脆弱和命运的不公。作医生这么多年,这种场面比比皆是他真的希望他能挽救对方,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再世华佗。他想坐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调整好心态回去面对伍琪芳。但门口的哭声却再次触动了他的心灵,那个患者的妻子和女儿已经赶了过来,母女俩居然在急诊室门前长跪不起,她们一次次地磕头、一次次地哀求、一次次地呼唤,乞求他再想想办法救救她的丈夫、救救她的父亲……,一个家庭的幸福就次破灭了,他真的无能为力。
很多时候顾桥都在反省和深思,作为医生他需要有比常人再加强大的心态去面对发生的一切,极力作到不悲、不喜、不忧,同时将丰富的感情抑压到最低点。他要在工作岗位上展示给病患轻松的一面,同时还要在家中营造温馨的氛围。他知道,对待伍琪芳这种感情细腻的女子,哪怕是小小的一个故事都会让对方唏嘘不已,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难处。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工作的环境其实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美好。他想做到,或者说想成为一个完美的男人。但是,这次他失败了。
行医多年,从未关机、从未让同事辛苦跑到家中找过自己。所有的从未都被伍琪芳一个细微的动作给打乱了,他发现,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和她说明,需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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