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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五年后，九尾又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绝世容貌，青春永驻，金银珠宝，万人追捧。甚至，完璧之身。一生极端的奢华，虚荣，女子所想要的一切，除了所爱之人。

这是其一。

其二则与之相反，但同样可以得到完璧之身。

两个改变人生的选择，她可任选其一。

夜间的烟影城，天狐宫。

烟笼淡月。云外笙箫。

放眼望去，殿旁女子手提琉璃灯盏，恰似海神明珠。

黑暗中，柴诗的身影模糊，灯火映亮了殿内的珊瑚镜，芙蓉帐，及她蓝罗裙子的下摆，淡墨的花枝，水晶风荷。

她端端正正地跪着，垂头。

珠帘垂落在台阶上，一道孔雀屏风。

九尾坐在屏风后，身裹雍容白裘，绒毛翻卷着滚落，在台阶下露出一个尾端。

他身边站着个女子，芳名步疏。

江湖中有个说法，大概是这么着：步疏若说自己的容貌是天下第二，没哪个姑娘敢自称第一。

步疏素颜而立，乌发间一支金步摇，髻双垂柳烟一缕，手拈团扇，雪白一身，再无它物。

这是扬名天下的美女窝，天狐宫。

但，至美素璞，物莫能饰。

步疏就这么往那儿站着，已出群翘楚。

而此时的翘楚，绝对是壁花一朵。

九尾坐着，她就只敢站着。

“闺女，你可想好了？如果你走第二条路，别说这整个烟影城，连外面随便一个平凡女子都会比你美上许多，但只要你爱上一个男子，他必定会爱上你。”九尾的声音出了名的动听，像名鸟唱歌，“不过，如果你选第一条，她和你比起来，都将是庸脂俗粉。”

屏风后九尾将雪扇一合，折叠的扇影往步疏一指。

步疏神情清冷，不为所动。

满殿仙界般的云雾。

灵光荡漾，银红交错。

她给出答案。

十六岁时，她令他意外。

这一回，她还是令他意外。虽然他可能已经不记得她。

她从未看清过他的容貌，却已知他在薄纱后淡然一笑。

玉制三足鼎雪烟四溢，冉冉迷离，丝丝浮游，却不及胭脂香粉味浓。

天狐宫八百姻娇。

九尾身边不缺佳丽，却有个绰号，上官丑。

甚至有人说，他老态龙钟。

她小心抬头。

锦屏上，一只金孔雀曲颈袅娜，嫣然开屏。它身边站着的侍女们罗裙绮带，姬扇在手。

屏风后的九尾身姿蒙胧，却有绝妙的线条。

红衣雪扇，银发黑瞳。

流言向来以讹传讹，她不觉得他真如绰号所述。

至少他不会丑。

烟影城至高处。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无论再丑，都不会丑。

“闺女，还待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回去歇着了。”他素喜微笑，语气甚是亲昵。若他不是九尾，她绝对会觉得他说话的口气像老鸨。

转念一想，他哪里又不是老鸨？

她如今二十有一，也已委身于人，这一声闺女承受得何其沉重。

她应声，谢过，转身离去。身边女子提着灯盏，火焰百般颠颤，光点随高随下，一座座，一排排，与她擦肩而过。

天狐宫坐落在空中，俯瞰着大地万物。

天街繁华，烟水茫茫。

她站在烟影城的至高处，眼下是烟影城三宫的另两宫，飞星，红裳。

天下女子皆大同。不论她是从何而来，何时要走。不论她骨子里是柔情似水，抑或是刚毅侠风。

她刚来的时候，又如何不是不屈不挠，拼了命也要嚎出二十一世纪人类的雄风？

她来之前，不刚好对着某个论坛，大放厥词地批斗处女情节的不是，和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小男孩吵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她还暗自想过，一定要把第一次献给不认识的男人，这样就不会被处女癖男友拿出去到处炫耀。

但事实真放到她身上，似乎相差很远。

九尾提出的条件，最令她心动的，竟是她以往不屑一顾的四个字：完璧之身。

九尾曾说，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未曾瞧不起一个三岁孩童。

她想，她能很快离开红裳宫，这个披着华美外衣的风月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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