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感觉呢?
感觉像是,直接跃过了春天,十二月就变成了四月。从将晴未晴的天空里吹来的微凉的风,还有翻飞的轻盈的衣角,隐隐约约看到夏天的影子。
可是写字台上的日历,以及一点五厘米的日记本,分明写着已经过去的一整个季节。
甚至十七岁的生日。
“嗳,发什么呆?”
也就是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打断。
[02
可能是在夜晚做功课的时候,突然仰脸看见许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许萍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说:“你爸叫你晚上别开夜车,影响白天上课。”
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咖啡飘出的白汽氤氲在空气里,夏初皱了下眉头。
咖啡安静地放在一堆书旁边,再也没有被动过。
课外的英语题做完的时候,大约凌晨两点。夏初站起来伸个懒腰,端着那被早就冷却了的咖啡拉开房间的木门。
吱嘎——
然后大方地走出房间。
许萍果然还在楼下看电视,客厅被顶灯照得白昼一样明亮。许萍斜靠在沙发上抽一支三五,还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夏初有时候觉得她像一只猫,举手投足都像猫一样的优雅,连撑着脑袋假寐的姿态都同样别有风情。
走廊即使没开灯也能看清路。夏初径自走到洗手间倒掉咖啡,刚端着空杯子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许萍正懒懒地看着她,于是解释说,有酸味。
[03
走廊的另一端是夏晨的房间,从门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白色的光线。夏初皱着眉看着楼下的许萍,犹豫了一下,走到房间门前。
咚咚。
又是“吱嘎——”的一声。夏晨果然还没睡,戴着耳机做一堆五星级的习题,夏初走过去一下拔掉耳机线。
“哎,你晚上不睡觉干嘛?”夏晨关掉ipod埋怨。
“你不也没睡吗,”夏初反驳,“还有楼下那位。”
夏晨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弹了两下不动了,说:“我们家真是混乱了,三个夜猫子。你这么晚干嘛来的?”
“也没什么事。”夏初揉揉眼睛说,“就是有点难受。”
“许阿姨吗?”夏晨淡淡地说,“她就这德性,别放在心上。”
“阿姨……”夏初的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嘲弄的笑容,“你都不觉得可笑吗?”
眼前那张美丽生动的脸,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04
好容易把夏初哄回房间睡觉,夏晨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是妈妈死去之后吧?
还是许萍住进他们家里呢?
他几次跟爸爸提出住校,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学校太乱了会影响你学习”。
而夏初在家里越发的低调起来,每天放学回来除了做作业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一个星期下来垃圾桶里满满的全是废掉的画纸。
揉皱的纸团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像是把心也一并揉皱了。
从此那些温柔的情感,再不见天日。
[05
安静的男孩子和安静的女孩子。
不是隐藏着小小情愫的微妙关系。
只是从娘胎里就在一起,就注定永远割舍不去他们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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