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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第1章
芸芸萧然，吟觞孤月。
血色的坠子是仿佛那人浅笑时的眼一般的弦月。剔透的坠子泛出清滢婉满的光华，凝视的时候，似乎可以看见如烟往事；
比如当年风流多情，把酒笙歌的父皇；比如当年郁郁寡欢，浅笑而死的明妃毓麟；比如当年明朗可爱，天真单纯的红煜……
又比如，曾经意气风发的月，曾经掩不住眸中一丝狡黠的月，曾经强颜欢笑的月……
月清影皎。
举起手中的绯色坠子，夜一般邪佞的男人乜斜起双眼，于月下独酌。
许是有些醉了。他轻轻呓语起来：
“月、月……红月……事到如今，你竟不愿醒来了吗？”
恍惚间。
又回到当年那个百花拚却一切绽放一抹浓艳的色，随后同整个季节和不再往复的韶华一起慢慢老去的仲秋。
潸然泪下。
******
寒蛩微弱地鸣叫，月华如洗，缱绻着一种朦胧含蓄的美。
琴声幽幽暗暗地响了起来，没有华丽的高调，只有那凄婉哀切如潺潺流水的音缓缓泻出。
慢慢踱进毓麟殿，翼天国现今的国君，翼云殇，眸中仅仅倒映出皓月，槛菊，瑶琴，谪仙。
好像毓麟。
云殇怅然。情不自禁地又迈进几步，只见那微泛着朔青冷意的石桌上，却是两杯热气有些消散却依旧浓郁诱人的香茗。
毓麟也是极喜欢香茗的呢。云殇脸上浮起温柔的笑。从不喝酒的毓麟也便像是一杯芳香四溢的极品香茗：大老远的就闻着一股子远而益清的暗香，品完后茫茫然不知其味，而去品其他茶时，又蓦然忆起那一阵幽香，和那个恬淡温和的男子。
毓麟并非唯一的男妃，却是极少的自己强霸来的。想起几日前他毅然替自己挡去飞掠而过的致命一箭，想起永远阖上双眸时他唇畔那抹仿佛得到至宝般满足的笑靥，云殇的心狠狠揪痛起来。
也许是该退位了吧。
也该到了离别这滚滚红尘，换个角度看待世界的时候了。
所以又再来到毓麟殿，想着也许那聪颖和善的男子仍会用那惠风般的嗓音，告诉自己如何走下去。
云殇的嘴角泛起一丝笑。许久，优雅地坐下，面对那抚琴的绝美少年。那月为容玉为骨，纤细柔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从小由毓麟抚养的他的四皇子，翼红月。
翼云殇抚摩着那套上等茶具，突然抬首望向红月。
红月颔首：“毓麟说，若我今后有希望父皇为我达成的心愿……”
云殇嗤笑一声：“如此，他仍信朕么？”
“他从未不信你，亦从未停止爱你。”红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云殇怔然。
红月倏然跪下：“关于皇位，儿臣有几句话想说。”红月轻声道，“儿臣想请求父皇立红夜为储君。”
良久，云殇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红月跪拜告退。
“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和毓麟一样的、傻瓜。竟不知道爱本是一杯浓烈的毒酒么？居然会含笑饮尽……”云殇狂笑，笑得泪流满面犹不自知。
一两丛雏菊在银色的月光下摇曳，窃窃地，发出宛若叹息的低吟。
“自今日起，立十皇子翼红夜为太子，一月后即同四皇子翼红月、十五皇子翼红煜去绛血界修学习。……”
朝野轰动。
本应由镇国将军连城的外甥红煜的归来而拉开序幕的储位之争，竟在红煜尚在边关巡守时便尘埃落定——
翼红夜危险地眯起双眼。
翼红月……
这人，似乎与自己并无甚交集。
唇角划开一抹邪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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