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把夏如气下山。两天之后他回来了,我们和好如初。
我十六岁秋天,第二次把夏如气下山。两年之后他回来了,我本不想理他,但他一见我就冲我微笑,我于是也微笑起来。
然后是我十九岁,那一年我最后一次把夏如气下山。后来他一直都没有回来,我就一直在山上等他。
有山的地方就有山庄。我自小就住在逍遥山庄里,很少离开。那时候每年有一个月的时间爹妈允许我出山庄去四处游历,我就去到处找夏如。我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然后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他。其实我想他知道我在他身边,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一个月总是很快就过去了。我于是又回到山庄。
最开始的几年,我常常梦见夏如,醒来时静静地躺在床上,感觉梦里的余温在渐渐冷却。后来慢慢地,我很少再梦见他。只是,在砍柴割伤手的时候,在孤寂难耐的时候,在救治病人碰到难关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内心突然有个声音在喊:“夏如”。
一开始的时候,有爹娘哥哥姐姐陪我一起等夏如。爹娘早些年一前一后地去世了,哥哥做了江湖上的浪子飘荡着不想归家,姐姐却是幸福地嫁了人。天下武林人传说中的逍遥山庄,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每年除了那一个月,其他时间都留在山庄里。逍遥山庄在江湖上已经慢慢变得遥远地仿佛传说,没有人能确知它的存在,再过些年,也许连传说也不存在了。但是至少现在的传说还是这样的:逍遥山庄是逍遥门人居住的地方,地点不详。逍遥门人丁稀薄,门人善医,善轻功,武功高浅不可测,从不管江湖之事,但若有重伤病人送至山庄,必妥为救治。但是连病人,都已年少过一年了。近两年竟然是连一个重伤病人也没送来过。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江湖变得平静了。
我叫林欢,是唯一还待在逍遥山庄的逍遥门人。夏如,是我的二师哥。也是爹娘除了我们兄妹几个以外,收的唯一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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